小海唱---深圳晚报

  一个国家的民众充满热情地为志士仁人编创歌曲,并带着热烈感情传唱于街巷闾衢,是一种文明发达的标志。我国历史上有之,并且成为文化传统。可是,在我国古代为志士仁人编创的歌曲中,以海洋为元素的歌曲却是十分罕见的。

  小海唱、小海讴、小海歌,按照现代汉语标点习惯应该标为:《小海唱》《小海讴》《小海歌》。它们的“唱”、“讴”、“歌”,定性了《小海》是歌。《小海唱》《小海讴》《小海歌》是一回事,就是一首歌曲。在历代诗词曲赋中见到“小海”二字,可能就是《小海唱》《小海讴》《小海歌》的省称。即如宋人苏轼《复次放鱼前韵答赵承议陈教授》诗中道:“为君更唤木肠儿,脚扣两舷歌《小海》”。

  《晋书·隐逸列传》记录夏统其人其事:某年上巳节那天,洛阳城里热闹非凡,王公贵族、仕女俊彦以及贩夫走卒填塞于道,浮桥一带异常拥堵。这时夏统就在船上只顾“曝所市药”。太尉贾充感到这个人举止蛮怪异的,就打听这人是谁?夏统如若未闻;再问,他才懒懒地答道“会稽夏仲御也”。贾充派人试探夏统,故意问他会稽那里的风土人情。夏统回答:“其人循循,犹有大禹之遗风,太伯之义让,严遵之抗志,黄公之高节。”又问他说:“你居住的地方是海边上,你会划水吗?”夏统不仅做了肯定答复,还当即“操柂正橹,折旋中流”……夏统对围观的人们说起会稽那里可歌可泣的历史故事以及流行于民间的歌曲,其中有颂扬大禹的《慕歌》,赞美曹娥的《河女》之章,咏叹伍子胥的《小海唱》。夏统竟然“以足叩船”,唱起歌来。夏统唱歌的情况怎样呢?那是“引声喉啭,清激慷慨,大风应至,含水嗽天,云雨响集,叱吒欢呼,雷电昼冥,集气长啸,沙尘烟起。王公已下皆恐,止之乃已。”有个人当场就说:“听《慕歌》时,仿佛看到大禹的面容;听《河女》时,抑制不住眼泪哗哗的流淌下来,似乎曹娥的高尚行为就在眼前;听《小海》时,感到伍子胥、屈原站立我身体左右两边。”贾充想拿朝廷仪仗队向夏统炫耀,他希望夏统看一看。夏统婉言谢绝。贾充“遂命建朱旗,举幡校,分羽骑为队,军伍肃然。须臾,鼓吹乱作,胡葭长鸣,车乘纷错,纵横驰道。又使妓女之徒服袿襡,炫金翠,绕其船三匝”。夏统怎么样呢?夏统“危坐如故,若无所闻”。贾充等人在散去前相顾说道:“此吴儿是木人石心也”。

  伍子胥进言吴王夫差不要相信勾践,并且反复劝谏,吴王不仅不采纳意见,反而对宵小之辈伯嚭言听计从。吴王终于要杀伍子胥了,他派人送一把宝剑给伍子胥,令其自杀。伍子胥对门客说:“在我自杀后,把我的眼睛挖出置于东门之上,我要看着吴国灭亡。”吴王夫差极怒,命令把伍子胥尸首用鸱夷革裹着抛弃于钱塘江中。在民间,把伍子胥作为涛神、潮神、海神供奉与祭奠,由来已久。如若不信,可去海宁的海神庙瞻仰。在民间俗信中,海神伍子胥每每在海宁潮涌起,奔腾而来时,总是立在潮头。

  《小海唱》正是我国古代吴人悼念伍子胥的歌曲。它是以海洋为元素的,创作的年代距今比较久远。我们恍惚穿越时空隧道,听闻吴地人士正在唱出潮来潮去、含水嗽天、云雨响集、叱吒欢呼的歌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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